因為是一早就出門買的食材，所以，陸洋在廚房忙碌起來十分游刃有餘，也不用擔心沒有他發揮之地。

冰箱裏有只大火雞，陸洋處理之後放到烤箱，然後又炒了幾個菜，最後看到小尾巴沈睿，忙裏偷閑地用酸奶和水果以及雞蛋做了個布丁。

主食是幹果餡餅和披薩。

反正要過聖誕，就按照a國那邊的習俗好好過吧！

沈睿拿著小布丁跑出廚房，向老爸炫耀一圈，又回廚房，舀一口讓陸洋吃。

陸洋覺得，自己跟這小家夥還挺投緣的，這才多少天，就把他哄得跟自己兒子一樣了。

歐陽文和沈唐久譚明哲喝著酒，偶爾看見小家夥跑進跑出，心情好點了。

他放下酒杯，起身要去廚房幫忙。

“不用幫忙了，我都做得差不多了，現在等火雞熟了之後就可以吃了。”陸洋正好從廚房出來，手上端著兩盤菜。

歐陽文便去端剩下的盤子，他平衡度不錯，兩只手連同手臂上一共放了四個盤子的菜出來了，擺在餐桌上。

沈唐久伸手讓譚明哲跳上手心，也來到餐桌旁就坐。

“陸洋，今天決定讓你做飯果然不錯。”譚明哲讚嘆道，他、沈睿、陸洋三人之前都生活在a國，這些菜肴特別符合他們的口味，沈唐久一向以沈睿為主，他喜歡什麽沈唐久都依從，而沈唐久又不挑食，所以大家都很歡喜陸洋做的飯。

至於外來戶歐陽少爺嘛，他是個吃白食的，還敢嫌棄？

沈睿今天特別開心，一來是聖誕節，他有好多禮物，還給班級的小哥哥小姐姐也送了禮物；二來今天來家裏吃飯的人好多，而且中午的時候還接到爺爺奶奶的電話，說等周末去爺爺奶奶家他還有禮物盒紅包可以拿——唐秋葉和沈章年也考慮到大孫子生活在a國，習慣過這個節日而且很重視這個節日，所以才弄得比較隆重。

“爹地，待會兒吃完飯你來扮聖誕老人好不好？”沈睿拿著個雞腿一邊啃一邊道。

“好啊。你要扮演什麽？”沈唐久爽快應道，轉而笑著問他。

“嗯……我要扮演小麋鹿！”沈睿早就給自己找好了要扮演的角色，答得很迅速。

“那我呢？”譚明哲盤腿坐在餐桌上，看著大家大快朵頤，他十分無聊，就算這一桌子菜很合他的胃口，他也如陸洋所說——就一根面條的命——剛剛吃了一小點雞肉，嘗了一點布丁，啃了幾口幹果餡餅，他就飽了。

“老爸你這麽小，不帶你玩。”沈睿笑嘻嘻道。

“不帶我玩？我自己玩。”譚明哲不看他們吃飯了，他從餐桌上飛快地掠下地，去剛才沈睿玩小汽車的地方鉆進了汽車，開著在客廳瞎轉悠。

其餘幾人：“……”

歐陽文瞧著這一家子的逗比和寵溺泡泡滿天飛，也忍不住笑了。

“老大，你可真幸福。”歐陽文舉起酒杯，跟沈唐久碰杯。

沈唐久笑笑，示意陸洋也舉杯：“別太羨慕。”

陸洋拿了一杯紅酒跟他們碰杯：“聖誕快樂！”

“聖誕快樂！”

吃過飯，歐陽文幫忙收拾了碗筷，然後便癱在沙發上，看沈唐久被沈睿抱著脖子套聖誕老人那種萌萌噠衣服，忍不住笑了。

想到自己挑這麽個節日跟萬蓉分手，歐陽文又有點後悔。

他摸出手機，想給萬蓉打個電話，但手指在通訊錄上蓉蓉的名字上空懸了半天，最終還是又退出通訊錄，鎖上手機，扔到茶幾上。

他提出分手或許是一時沖動，但蓉蓉……聽到他提出分手之後，沒有挽留，也沒什麽別的表情，直接就答應了。

或許，她也在考慮著跟自己提分手吧？

歐陽文嘆了口氣。

陸洋將電視打開，切換成可以唱歌的模式，扔給歐陽文一個話筒：“要唱歌嗎？我幫你點歌。”

歐陽文：“……”

“來吼兩句嘛，吼完就舒服了。”陸洋繼續道。

“好，給我來首《大河向東流》。”歐陽文擡手，將話筒送到嘴邊試了試音，“老大你家隔音好不好？別一會兒有人來砸門。”

“沒事，你隨便吼。”沈唐久艱難地把腦袋從聖誕老人的衣服裏伸出來，低頭讓沈睿給他戴帽子，不忘沖歐陽文回吼。

其實聖誕樹上也有放歌的東西，這會兒正在唱聖誕歌，加上沈睿和譚明哲倆人在他身上折騰來折騰去，笑笑鬧鬧，噪音略重，他豎起耳朵才能聽見歐陽文的話。

沈唐久換好服裝後，給沈睿也換了小麋鹿的毛絨套裝，小家夥戴上兩個鹿耳朵的帽子，往地上一趴，然後雙手雙腳當鹿蹄子，開始在地墊上狂奔。

沈唐久跟在他身後，配合著假裝自己是在駕馭他給人送禮物。

禮物是包裝好的蘋果和糖果，一人一份，沈睿圍著客廳裏的人每個人走一圈，沈唐久就配合著把禮盒分給沒一個人。

歐陽文果真正在吼——該出手時就出手啊風風火火闖九州！

瘋了，都瘋了。

沈唐久默默收回視線，腦中想著，若是換成譚明哲穿著麋鹿的衣服趴在地墊上，那自己絕對要騎上去了。

真遺憾啊！

譚明哲窩在沈唐久的帽子上，帽邊那裏往上挽了近兩寸，剛好夠他窩在那裏也不會掉下來，他大笑著看著這倆人玩cosplay玩得這麽high，心情十分愉悅。

沈睿玩累了，便不再玩鬧，捧著個洗好的蘋果，也跑到沙發那裏坐好，聽歐陽文和陸洋唱歌。

這會兒找到了個小蘋果的歌，正好應景，沈睿晃著小腳丫，小身子也跟著旋律晃來晃去。

沈唐久稍微收拾了下淩亂的客廳，坐過來，抱著沈睿，接過陸洋倒過來的一杯茶水，道了聲謝，一口氣喝完。

“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，怎麽愛你也不嫌多~”譚明哲還在帽子上，他挪到沈唐久耳畔，壓低了聲音跟著歌曲一起唱了一遍。

旁邊是轟轟笑鬧的好友，懷裏是可愛伶俐的兒子，周圍是很大聲的音樂，但是耳邊傳來的這聲疑似告白雖然輕柔，卻十分震顫，沈唐久想，或許是譚明哲故意朝他耳朵吹氣的緣故，不然怎麽會這麽地效！果！顯！著？

沈唐久微微側頭，譚明哲剛好從他帽子邊的縫隙裏翻出來落在他肩膀，沈唐久剛側過頭來就被小小人襲擊了——

這麽個不痛不癢的吻其實沒什麽用，跟恢覆大人時候的吻不一樣，也沒法解饞，最多讓譚明哲自己解饞而已，沈唐久很快就又側回頭去，低頭在兒子臉蛋兒上親了一口。

唔，還不如親兒子來得真實。

聖誕夜晚，兩三好友，一個愛人，一個寶貝兒子，偶爾唱幾句歌，過得還算不錯。

喧囂過後，便到了寧靜時刻。

沈睿睡倒在沈唐久懷裏，手裏拿著的蘋果核骨碌滾下地，在茶幾下滾了幾下，陸洋俯身撿起來丟到垃圾桶裏，將電視關掉：“不早了，歇了吧。”

“好。”沈唐久抱起沈睿，回頭看了看歐陽文，“你睡朝北的那個小臥室吧，沒別的地方了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歐陽文本想說要不他回家算了，但話到嘴邊滾了一圈又落回肚裏，鬼使神差就答應了。

“不過那張床有點小，你縮著點腿吧！”沈唐久說完就抱著沈睿回了房間，今晚太晚了，不洗澡了。

譚明哲當然也是一同回了房間。

客廳裏就剩了陸洋和歐陽文。

歐陽文在沈唐久家住的是一個稍大的客房，他跟沈睿玩的時候進過那個小臥室，床的確小了點，歐陽文這個大個子，恐怕睡著的確是不舒服。

陸洋將客廳收拾幹凈，見歐陽文還坐在沙發上發呆，便道：“你還不睡？”

“睡不著。”歐陽文倒在沙發上，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，“我是不是很差勁？”

“你是指哪方面？”陸洋反問，隨後不等歐陽文開口，回答，“身手好，重義氣，還特別給人安全感……怎麽會差勁？”

“可是，我只上到了高中，沒有上大學……”歐陽文在新人小弟面前是不折不扣的魔鬼，但此時此刻，卻有點懵懂，不知所措，是個對未來迷茫的大男孩。

“那又怎麽樣？”陸洋蹙了蹙眉，他總算知道歐陽文和萬蓉兩人之間的問題所在了。

萬蓉他是見過的，也交談過幾句，陸洋能從只言片語中看出一個人是什麽性格——萬蓉有點虛榮，愛面子，有點小女生的脾氣，或者說是公主病。而歐陽文大男子主義，霸道，不怎麽會甜言蜜語，還有個不太好的學歷，而且他自己還很在意，自卑又自傲，如此一來，兩人怎可能沒有矛盾？

不過這是人家的私事，陸洋也沒立場多說，他只丟下一句：“你自己不在意便好。”轉身要回房。

歐陽文在後面低低道：“我本來從來沒在意過，但認識她之後，就莫名其妙地十分在意了……一回沒事二回沒事，聽得多了，就越來越在意。”

“嗯，在意心愛人的想法，沒錯。”陸洋側頭看他，“行了，天涯何處無芳草。睡一覺就好了。我把我的房間讓給你，我現在住的房間有大床。你不嫌棄就行。”

“不嫌棄。謝了。”歐陽文也站起身來，跟著陸洋回了他的房間。

陸洋拿了自己的睡衣，轉而去了小臥室。

小臥室也是新換的床單被褥枕頭，對有點小潔癖的陸洋來說並不是什麽問題，他也懶得洗澡了，況且時間太晚，就關門熄燈睡覺去了。

歐陽文躺在大床上，掏出手機翻出相冊，看著他跟萬蓉以前照的照片，好久之後才睡了過去。

手機從他手上微微滑落，睡夢中的歐陽文手指頭不小心按上了刪除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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